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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冥灯
2020-05-21 20:29:50

南城的夜市很是热闹,既有卖小吃的摊贩,又有一到夜间就人潮如织的南城戏院,南城东北角的北冥灯也是一大亮点。

据称,这盏灯是早年渔民们北上出海,用数百条幼年期的珍稀鱼种的鱼皮制作而成。点燃灯芯,整盏灯通体透亮,光芒直达方圆五里地。

林月第一次来南城,既不是为了夜市的小吃,也不是为了南城戏院最新的电影,而是为了一睹南城东北角北冥灯的芳容。

当她站在这里时,却发现北冥灯远远不如自己所想象的那么亮。远远望去倒还好,走近时,却发现灯光渐渐暗淡。林月忍不住一步步走近。

北冥灯硕大的轮廓倒映在林月身后月光如水的地上,像是张大着嘴的一头猛兽。林月看见北冥灯的底部一点一点地聚集着一些黑漆漆的东西,光亮正被一点点地侵蚀掉。四周像月食一样,忽而暗了下来。

“我见过这盏灯吗?”林月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。

林月看得入神,一位大婶把她从北冥灯旁拉开,“小姑娘,看北冥灯不要靠那么近,小心这亮光把眼睛伤着了。”

林月一回神,果然北冥灯透出的光亮极了,即使比刚才远了几步,依然在猝不及防之下有些意外。

林月用手轻轻挡了挡,再回过头来时,那位大婶已不知去向。

回到季南林家时,已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了。

“姨丈。”林月轻轻和季南林打了声招呼。季南林点点头,又问:“小月,刚才去哪了?这南城你是第一次来,可别迷路了。”林月听了一愣一愣的,我刚才,去哪了?林月拍拍脑袋,可是好像真的想不起来了。

望了望灶台,晚饭时的碗还在滴着水,像是刚洗好还来不及擦干。

“这样,你难得来南城一趟,让你表哥带你去逛逛咱南城夜市独特的风光。”季南林擦了擦手,笑着说道。

“好。”林月下意识的应道,看了看一旁的季华,这场景有些熟悉。

一路上,季华十分认真地做着林月的向导,每到一处就要啰嗦地介绍几句。这边是南城的边界碑,这边是南城的古楼,这边又是改革开放时期的遗迹。

来到南城戏院大门前,季华伸手正要指着大门上的牌子向林月介绍时,居然被几个急着进戏院的人撞了个趔趄,差点摔倒在地。晚饭过后夜幕下降之际,正是戏院最为热闹的时候。

林月仔细端详了南城戏院古老的建筑风格,有些眼熟,但说不清楚为什么眼熟。拥挤的人们,脸上表情呆滞,就像失去意识的躯壳。

林月突然脱口而出:“南城戏院,始建于清嘉庆年间,原本是一座戏楼,民国时期改建成了电影院,也就是现在的南城戏院。”

季华点了点头,笑了笑,“看来你还是做了功课的。”林月却有些呆住了,说的时候挺顺口的,可是自己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呢?

“恰好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,下次来,你也可以当向导了。”季华感慨地说。林月应付地笑了笑。

“对了,有个景点你无论如何得去看一看,在东北角,叫北冥灯。”季华突然脑袋一亮,说着就往前带路。

林月却像是有感应似的,一把拉回季华,同一时间,小摊贩摆在桌上的一箱东西猛地往地上砸。如果不是林月,这个箱子就得砸到季华身上了。

季华愣了愣,向林月道谢。林月越发觉得,这一切像是电影回放,一幕幕都是自己所经历过的?

来到东北角,离得远远的,林月就看到北冥灯亮堂堂地普照大地。此时,月亮已经爬到中天了。林月身上,既有北冥灯的光亮,也有月光的柔和。

可是,周围的一切越来越冷。林月忍不住打了个冷战。周围像是蒙上了一层白茫茫的雾,一切都显得不那么真实。林月拉着季华说,“走吧,好冷呀。”“是吗?不会呀。”季华看了看林月,又往前走了几步。

林月跟在季华身后,寒冷越来越强烈。季华脱了外衣给林月披上,林月却发现季华偶然露出的胳膊有一个深可见骨的伤口,鲜艳欲滴的血腥刺伤了林月的眼睛。“你的手怎么了?”

“我的手?”季华微微一愣,一脸茫然,“我的手没事呀!”林月看得出他是真的不明白自己在说什么。

可是,正疑惑时,猛地一阵飓风吹来,北冥灯摇晃了几下。砂砾挟卷在风中迎面袭来,林月用手挡了挡。耳边,似乎听到了季华在喊她,“林月,过来,走近些看才好看!”

林月一抬头,哪里来的飓风。可是她正要往前走的时候,竟然看见了另一个自己,跟在季华身后。

“这……”林月愣住了。眼前的那个林月就像一个幻影。突然,她的头三百六十度地朝后面转过来,那,的的确确是自己的脸呀!

你明白那种感觉吗?就像在午夜时分照镜子,镜子里的自己突然做了和自己相反的动作时,那种背后发毛,从骨子里冷到发梢的可怕!

此时的林月惊讶和恐惧到了极点。她使劲儿晃了晃脑袋,那张脸又没了。林月看见两个人的身影朝北冥灯而去了。北冥灯?林月竟然可以隔着重重人群看清了北冥灯?

刹那,北冥灯就像一樽巨兽的神像,而这巨兽,是一条长着鲶须,鱼鳃上黑漆漆的,像是血渍被风干了,历久经年,变成了黑黑的一片。鱼嘴是一张血盆大口,即使紧紧闭着,依然看得见那发黑的血渍在往下滴,一滴,两滴,三滴……

林月的思绪飞得很远,就像看到了大鱼是如何被虐杀的,不,是鱼群,幼小的鱼群!

她亦忽然记起了,自己来过这里,看灯的时间是八点半,八点半以后的事,她却忘了。林月看了看手表,现在还差三分钟就是八点半了。在那个时刻之后,自己回到姨丈家之前,这中间,是不是发生了些什么?

林月往人群里走,身子穿过了一个又一个的人。林月就像一个虚无的影子,任何障碍物都不能阻挡她前进的步伐。林月疑惑着,我是在做梦吗?可是,感觉又是那么的真实呀!

林月走到季华身后,他正看着另一个林月。那个她不知为何一直朝北冥灯走去,一个大婶拦住了她。

这时,林月看见北冥灯果然变了个样,变成了吞吐着火焰的巨兽,浑身滴血的巨兽。血渍滴下来,掉在地上的声音,一声一声,从“滴答滴答”变成了“啪嗒啪嗒,”好像下雨天穿着雨衣,隔着薄薄的那层塑料听到雨水打在它上面那么近。林月大吼一声,“快跑,危险呀!”

就在一瞬间,巨兽晃动着身子朝人群噬咬过去,血盆大口张开,把所有光亮吞噬了进去,还要把人群撕碎。林月眼睁睁地看着站在最前面的那个她被一口咬成两截,血肉模糊的身躯又被带进鱼腹,接着是季华和其他围观者。

当然,有人试图挣扎,却被四处飞溅的血肉吓呆了,也被铺天盖地的黑暗和巨兽的巨大冲击力困在了原地。

一阵清凉,带着恶臭和极大的腐蚀性的酸味迎面而来,林月被劈头盖脸淋了一脸的血肉,黏糊糊地挂在脸上,恐怕比沾上泥巴甚至粪便都要恶心百倍!

林月往脸上一抹,正低头看看是什么时,却看见了自己腰际那条可怖的伤口,像是巨大的带锯齿的砍刀拦腰砍下的一样。伤口参差不齐,肠子有些外露,鲜艳的肉有些外翻,却恶心得像猪肉里你最想要剔除的那个部分。林月自己都要吐出来了。

“难道我是她?我死了?”林月自问道。

一抬头,眼前已是一片血海。血海里,漂浮着一些残肢断臂,林月好像也是站在血海里。血水把她淹没,四周全部变成了血腥的红色,喘不过气来,也毫无支撑点地快要漂浮起来了。绝望,就这样蔓延全身。紧接着,是开始麻木。

然后,猛地一道光,林月蹭的从梦中醒来。桌子特有的木质清香沁入鼻孔,自己是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吗?可是,这个梦好长呀!

走出房门,姨丈看了看林月,“洗洗手,可以开饭了。”

远在晋江的林月家,林月的父母谈及林月去南城小住的事。林月父亲有些担忧地说:“听说那盏北冥灯是用了很多珍稀幼鱼的生命才换来的,月儿这次去,会不会有些不吉利?”

林月母亲却摆摆手,“怎么会?北冥灯可神了,听说这几年越来越亮呢!就像神明附身的一样!”话说到这,林月母亲顿了一下,然后夫妇神默契地对视着,是呀,像神明附身的一样。

其实,准确的说,是罪恶的附身!如果你亲眼目睹过当年捕鱼,杀鱼的过程,你就会知道,这是怎样的一份罪恶。血水染红了大海,像是神明的愤怒。

饭后,林月正在院子里踱步。睡梦里的一切,烟消云散,就像大海里的血水,好像存在过,但又分明不见踪影。

季南林对林月说道:“你难得来南城一趟,让你表哥带你去逛逛咱南城夜市独特的风光。”

季华点点头,“对,还有南城独特的北冥灯。”

南城东北角的北冥灯?用数百条幼小鱼儿的生命编造而成的北冥灯?也许是神明附身,甚至是罪恶附身的北冥灯?

季华把长长的袖子理了理,袖子里似乎有些什么,红红的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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